对外汉语教学：受到称赞时应如何回应

中国是一个传统的礼仪之邦，汉语一向遵循“自谦而尊人” 的礼貌用语规则，而“谦虚”自古就被视为一种美德。过去，当中国人受到别人的夸奖或赞美时，一般都要谦虚，常常表现出自我否定的态度。比如：
（1）A：你的英语说得真好。
B：哪里，哪里。还差得远呢。
（2）A：您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B：过奖，过奖。

如今，随着跨文化交流的日益增多，汉文化中的这些特征也迅速地发生令人瞩目的变化。陈建民先生早在1996年就指出：“在接受别人的祝贺和对自己服饰装束的恭维时，年轻人更喜欢用‘谢谢’回报对方的好意（〈汉语的道谢用语〉《语文建设》12，30-31）”。年轻一代已倾向于接受称赞。

那么，现在的汉语教材中，是不是已经反映了这种变化呢？笔者曾对初级汉语教材中的称赞语及其回应语的使用情况做过调查。结果发现，在日本出版的教材中，否定对方赞美的回应语仍占多数。其中，“哪里哪里”，“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 “哪里哪里，我的汉语不太好”，“哪里，过奖了”等由“哪里”组成的回应
语最多，其次为“过奖过奖”，“您过奖了”等由“过奖”组成的回应语。“谢谢”等回应语极其少见。而在中国出版的教材中，“过奖”“哪里”等回应语的出现大大减少，由“是吗？”“谢谢”等词语组成的回应语的使用比例明显增加。《新实用汉语课本》（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中有两处与赞美回应语有关的注释（Notes）：

哪里，我的汉语不太好。“哪里”is actually an interrogative pronoun, and has the same meaning as“哪儿”，but“哪里”here has a negative connotation. It is often used to express modesty when responding to praise. We can also use“是吗？”to express doubt. For example: “是吗？我的汉语不太好。”Whether we use a word expressing negation or doubt, the purpose is to show a modest attitude toward other people’s compliments. In Chinese culture this is regarded as an appropriate response. （第1册，第155页）

还差得远呢。I’m still not that good yet.This is an expression of modesty that Chinese people often use when being praised. One can also say：“哪里，我还差得很多。”Nowadays, Chinese people may also sometimes use“谢谢”to respond to others' compliments．（第2册，第251页）

笔者也曾以中国大学生为对象，设定称赞的三种情景，进行过其回应语的调查。从统计结果可以看出，接受性回应的比例明显高于不接受性回应语。事实表明，中国年轻一代在受到别人赞扬时，开始与欧美等国家一样，多采用接受性回应，而很少表示谦虚。尤其是同意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时这种倾向更为明显。而他们不同意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时，不接受性回应的比例远远高于接受性回应。这也许可以说，年轻人忠实于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内心，他们很难做与自己价值观相违背的事情。

在日本出版的汉语教材大多是为将中文作为第二外语的大学生而编订的。因此，在日本，尽管每年都有大量的汉语教材陆续出版发行，但绝大部分是初级的，内容也相对单薄。另外，虽然在日本的大学里选修汉语课的学生仅次于英语，但由于教学课程、课堂授课时间有限，大部分学生只学习初级阶段就离开汉语课堂了。正是上述日本的汉语教学现状导致大多数的学生汉语水平有限，因此有人称赞一个日本大学生说他汉语说得很好，而学生对其用表示谦虚否定的“哪里哪里”，“过奖”来回答就显得不自然、不得体了。